王荣年念 赵元任记

吴人

——一段与温州方言有关的往事
http://www.wzrb.com.cn/ 　 2007年06月12日 09:14


　　沈迦

　　乡贤王荣年先生近年经温州文化人张索等人大力挖掘，重回台前。年前闲聊，张索突然提到赵元任当年曾向王氏做过温州方言调查。我闻之将信将疑。

　　赵元任在上世纪 20年代从事吴语方言调查一事，我是知道的。温州话被正确归入吴语，应归功于他。记录当年那次调查经过的文本《现代吴语的研究》，1928年曾作为清华学校研究院丛书第4种在北京出版。由于此书现在不易寻到，所以无从知道那次方言调查，他对温州话做了怎样的研究？更不知道以书法名世、一生坎坷的王荣年先生何以参与其中。

　　回首中国百年语言学史，赵元任是让人目瞪口呆的人物。他能讲33种汉语方言，并精通多门外语。据说他自鸣得意处便是到了世界任何地方，当地人都认他为“老乡”。二战后他到法国参加会议，在巴黎车站，他对行李员讲巴黎土语，对方听了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巴黎人，于是感叹：“你回来了啊，现在可不如从前了，巴黎穷了。”后来，他到德国柏林，用带柏林口音的德语和当地人聊天。邻居一位老人对他说：“上帝保佑，你躲过了这场灾难，平平安安地回来了。” 1920年，英国哲学家罗素来华巡回讲演，赵元任担任翻译。那次巡回演讲，赵元任大出风头，因为他每到一个地方，都能直接用当地的方言进行翻译。不过，他的方言都是现学现卖的，途中还在向湖南人学长沙话，到了长沙，就已经能用长沙话说话了。研究赵元任现在成一门学问了，研究者称他掌握语言的能力非常惊人，因为他能迅速穿透语言的声韵调系统，总结出一种方言乃至一种外语的规律。

　　赵元任是一个能自由游走于东西方文化的大家，在他身上集中体现了中西文化的完美结合以及面向世界的学术胸襟。语言学是他着力最深的领域，他对中国语言学的贡献，是运用西方科学的研究方式，对中国传统语言学加以研究。他开辟的实验语音学和汉语方言调查的道路至今在学界还算正途。

　　据赵元任年谱记载，他对包括温州话在内的吴语的调查开始于1927年。此前由于没有找到《现代吴语的研究》一书，我曾经以为赵元任来过温州，但温州史籍中又无相关记录。那赵元任又是如何对温州方言做科学调查的？谜底终于在我邂逅此书后得以解开。

　　《现代吴语的研究》1928年北京初版后，1935年曾再版，1956年北京科学出版社还重印过此书。可能这是本学术性很强的书，再加上印量少，国内一般图书馆都没有收藏。今春，在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(UBC)图书馆看书，在检索系统中用汉语拼音输入书名，没想到此书竟然跃然眼前。我喜不自禁，急忙借出翻阅。

　　UBC收藏的此书是1928年初版本的复印本。全书分6章，分“吴音”和“吴语”两部分。前4章是“吴音”，讨论吴语各地声母、韵母和声调的音值和音类，列举各地的语音特点，总括吴语的共同特征。后2章是“吴语”，讨论词汇、语法问题，主要内容是各地对75个词汇和40个助词的不同读法，并有详细的对照表。如“小孩儿”，他标明温州话念为“碎细儿”；“马上”，温州话念为“随手”，“天光”、“咸昏头”等经典温州特征词也都在列。

　　此外，本书还附有作者调查时所用的各种表格。可别小看了这些表格，在中国语言学历史上，是赵元任首先把自然科学中的研究方法引入语言学，第一次用自然科学中的基本概念说明语言问题，用自然科学的先进成果记录和分析语音。因此方言学界一直认为《现代吴语的研究》一书是中国第一部用现代语言学方法研究方言的著作，是现代汉语方言学诞生的标志。

　　此书有参与本次调查的方言发音者的名单，共计33组60余人，其中第30组就是周夫人与王梅庵，这也是该团队中唯一的一组温州人。据记载，当时共有两三百人参与发音，而33组是做长篇发音的，因此留下了姓名。他们大多为男性，仅有8位女性。此处记载“周夫人，住过温州城，近在绍兴，”“王梅庵，教员，四十多，住过温州城，曾在北京呆过。现居绍兴。”

　　这个王梅庵便是温州人王荣年，他字世瑛，号紫珍，又号梅庵。他出生于1889年，按实岁计那一年应是38岁。赵元任小他3岁。近年刚刚整理出来的王荣年简历称：“先生自幼好学不倦，敏悟过人，年15以县试第一入县庠，23岁毕业于日本明治大学。归国后游宦京师鲁浙。”

　　赵元任有些回忆录留下来，陆续找来读了，竟然都没有写1927年赴江浙做方言调查的内容。赵太太杨步伟《杂记赵家》(原名为《一个女人的自传》)一书第五章《四年的清华园》中倒有些记录：“(元任)正好要到南边去调查方言，就打算给我也带到南边去玩。十六年十月十号动身，同梅月涵先生、唐擘黄夫妇一同到苏、常、杭州到处玩了两个月。”“以后又到杭州，住西湖饭店。元任和他的助手去各处找方言的材料。”我仅能从这些零星的材料中推测，他们可能去了绍兴，因为绍兴与杭州近，并在那里碰见了教员王荣年。“到一处地方先物色可以发音的人，大都是找各处学界中人帮忙。”赵元任在《现代吴语的研究》一书的调查说明中这样写道。

　　老报人金辉知我在写此文，特别提醒我，王梅庵先生是永强天河镇人，他的温州话带着永强腔，不是正宗的温州方言。我说，这可是赵元任大师也不了解的真相。

沧海一声笑

可惜没有录音。我怀疑对大师赵的口音能力已经是传说神话的成分居多了……

我原以为老上海那些人的英语是很标准很地道的，但是听了李岚清的英语之后，很是失望

mandarin

原帖由 沧海一声笑 于 2007-6-15 01:42 发表
可惜没有录音。我怀疑对大师赵的口音能力已经是传说神话的成分居多了……

我原以为老上海那些人的英语是很标准很地道的，但是听了李岚清的英语之后，很是失望 ...

不标准的，因为有一大半是大学之后才全英文授课，做freshman个辰光吃力头势啊。只有钱钟书这种桃坞中学就是老外上课的么才能标准

不过这种人多半吴语又不标准

[ 本帖最后由 mandarin 于 2007-6-15 10:42 编辑 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