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,《广韵》只收德冷切和都挺切,分别为梗摄二等字和四等字。
欧阳修《归田录》曾说:今世俗言语之讹,而举世君子小人皆同其缪者,惟“打”字尔。(打丁雅反)其义本谓“考击”,故人相欧、以物相击,皆谓之打,而工造金银器亦谓之打可矣,盖有槌(一作挝)击之义也。至於造舟车者曰“打船”“打车”,网鱼曰“打鱼”,汲水曰“打水”,役夫饷饭曰“打饭”,兵士给衣粮曰:“打衣粮”,从者执伞曰“打伞”,以糊黏纸曰“打黏”,以丈尺量地曰“打量”,举手试眼之昏明曰“打试”,至於名儒学,语皆如此,触事皆谓之打,而遍检字书,了无此字。(丁雅反者)其义主“考击”之打自音谪(疑当作滴)耿,以字学言之,打字从手、从丁,丁又击物之声,故音“谪耿”为是。不知因何转为“丁雅”也。
宋代之前的敦煌变文《燕子赋》:“燕子到来,即欲向前词谢。不悉事由,望风恶骂。父子团头,牵及上下。忿不思难,便即相打。”“谢骂下”是麻韵字,“打”《广韵》是梗摄字。“《燕子赋》敦煌文献中有七个写卷,其中伯3666号标题下有“咸通八年”的题署,相当于公元867年。《旧唐书》有一段关于武元衡遇刺的记载:“先是,长安谣曰‘打麦麦打三三三’,既而旋其袖曰‘舞了也’。解者谓:‘打麦’者,打麦时也;‘麦打’者,盖谓暗中突击也;‘三三三’,谓六月三日也;‘舞了也’,谓元衡之卒也。”《全唐诗》也有这首《打麦谣》,其韵脚当是“打”“也”二字。武元衡与白居易同时。这两个例子说明“打”字在唐代已可与麻韵字相叶。
欧阳修认为“打”读丁雅反是言语之讹,“遍检字书,了无此字”。俞敏、郑张尚芳等人认为这个读入阴声韵的“打”字来自“搭”( 撘),清入字宋代汴洛俗语已可白读上声云。前面已提到唐代“打”字已可与麻韵相叶,清入字白读上声是否能推及彼时他们没提。
有人认为这个读入麻韵的“打”字与唐西北方音有关,可能德冷切这个二等字的鼻韵尾在低元音后脱落了。据说河西方言中梗摄舒声二等字有白读为 (i)a 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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