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有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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批评俞振飞的昆曲念白说法

玉郎君

昆曲念白，于当今昆曲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。昆曲念白，是还源原汁原味苏昆的急待解决的问题。然而，还源苏昆念白，首先得批评俞振飞的昆曲念白说法，清除其影响。


关于昆曲念白，俞振飞有这样的言论，他说：

有一位曲友演《紫钗记·折柳阳关》，定场诗念到第二句“洒湿沙场泪不干”，由于嘴里含糊，“泪不干”三字念得像“罗卜干”，台下一位抬轿工人听了生气，飞去一只草鞋：“啥个罗卜干！”我父亲讲究念字，要求念“中州韵”，反对用苏州的“土音”。这个观点在明人沈宠绥的《度曲须知》中早有论述，倒是真正的传统；至于南方昆曲界一部分人主张多用苏音，恐怕已是后来的事，算不算是传统正宗，值得商榷。汉语的反切、四声、五呼、阴阳、清浊、尖团等等规律，都是客观存在，必须遵守，否则“泪不干”变成“罗卜干”这一类笑话就难以避免。（见《俞振飞艺术论集》的《艺林学步》）

俞振飞所谓“罗卜干”笑话，却正是昆曲的一大特色。地方戏就是地方戏，普通话可以在全国普及，但是地方戏不能都跟京剧学。念白是中国戏剧的重要内涵。与曲唱比较，念白具有特殊的音乐自由性。即念白也是一种歌曲形式，这是一种没有曲谱、比较宽松，且接近口语的歌唱。所以行内有“七分念白三分唱”的说法。

俞振飞《昆曲念白要领》：“昆曲界相传有句话：“一引、二白、三曲子”；也有人说是：“一白、二引、三曲 子”。按照旧的传奇编写方式，主要人物上场，首先念引子，然后念定场诗，自报家门 ，叙述身世经历，再开唱曲子。这可能就是一引、二白、三曲子的来历。至于一白、二 引、三曲子则是指唱念的相对的难度而言，曲子有谱，有伴奏，唱者有所依傍；引子有 谱，无伴奏，比较难些；白口则既无伴奏，也无谱子，怎样念得准确、好听，全由演员 自己掌握，所以难度更大。过去昆曲班里，先学唱曲，然后开白，看来也是为了先易后 难，循序而进。京剧界也有“千斤白、四两唱”的说法，道理相同，不过形容得更为夸张而已。 ”

念白是戏曲发扬个人风格、发挥个人独创性的关键所在。京剧四大名旦的念白就各有各的风格，是大师风格的重要组成部分。文革时，大部分地方戏的念白都变成了普通话念白，现在许多地方戏还在延承，弄得地方戏不伦不类，让人哭笑不得。

从俞振飞的言论看，他是不懂昆曲还是装不懂，真弄不清楚。首先，昆曲是地方戏，所以有“苏昆”之说。江南昆曲界之所以强调“苏昆”，就是在保护昆曲的吴音。昆曲做为地方戏，首先是服务于地方，我就不信苏州人能把“泪不干”听成“罗卜干”，只有非吴地人才有这样的笑话。俞振飞生于苏州，他根本不可能把“泪不干”听成“罗卜干”，他这么说，是人云亦云，口不对心。原因是他错误的信了他父亲的话，另外，他或是在执行某些领导的旨意，有意推行北方昆曲。

俞振飞可能也不懂戏曲的南北之别。昆曲念白之所以曾经用过京白，那是昆曲进京时，为讨好京城的皇室以及京城贵族，是一种权宜的变通，是一种屈服于统治者的不得己。俞振飞却把这当成了传统正宗。可见俞振飞对昆曲历史的了解也不深入或是装不知道。

明代中叶，在江南风靡一时的昆曲，逐渐北传，传入北京，并进入了宫廷。据《天启宫词》记载，明熹宗不仅观看过《岳忠武传奇》、《疯魔和尚骂秦桧》、《金台记》等昆剧，自己还装扮赵匡胤，与“高永寿辈演出《雪夜访普》”。明思宗也多次观看昆曲演出。


明清两代昆曲长期进入宫廷演出，受到皇帝为代表的统治上层的喜爱，进而受到规范影响，使剧本词曲的吐字发音、表演动作及装扮道具、声腔乐谱及伴奏场面等方面，都与江南昆曲有了许多差异。如剧本曲词，为了使京师及北方观众能听懂唱词念白，不再只是吴侬软语，而逐渐采用了“中原音韵”为代表的北方官话，促进了昆曲在北方、西南、西北地区的广泛传播。后来，有的戏曲史家称之为“京朝派昆曲”，亦称“北方昆曲”。

清代，康熙多次看过昆曲演出，乾隆更是昆曲的倡导者，曾令周祥钰、张照等改编近十种宫廷大戏，使宫中节庆常常连续演出昆曲连台本戏，单本戏和折子戏。 昆曲传入京城并进入宫廷，受到明、清两朝许多皇帝的重视和喜爱，上有所好，下必效之，在封建皇权笼罩下尤为如此。这既对昆曲在北方、西南及全国的传播，进而成为全国性剧种功效显著，又为昆曲舞台艺术的华美精致，表演的典雅的规范，提供了经济和艺术的支持，为北方昆曲成为中华戏曲的审美范型，后来演化为“百戏之祖”，起了决定性作用。

1919年，荣庆社赴江南演出之后，激发了江南有识之士传承保护南方昆曲的危机感，促成了苏州昆曲传习所的诞生。从此，苏州昆曲传习所担当了传承正宗昆曲的重任，从而使地道的昆曲得以延续。还昆曲本来面目已成为当代中国昆曲文化的主流，从而又令苏昆东山再起，周雪华最近发布了南方昆曲秘传曲谱《纳书楹曲谱》的简谱版，更推进了原汁原味地道苏昆的起死回生。

昆曲是中国南戏的魁首，乃中国阴柔文化艺术的结晶，是中华歌唱艺术的鼻祖。这是联合国选中它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根本原因。梅兰芳的京戏念白，处处都有昆曲念白的影子，她的许多念白，都是在有意模仿苏昆，目的就是为了吸收苏昆念白的阴柔美。

梅兰芳唱京戏还在着意学苏白，而俞振飞却要昆曲念白用“中州韵”，这让人真的难以理解他。如果苏昆念白全用了“中州韵”，那苏昆就会比北昆还北昆，也就毁了苏昆。

眼下，北方昆曲就甭说了，有许多南方昆曲演员的念白也存在京白现象，甚至闺门旦也有，这可能是受俞振飞说法的影响，或者还自以为是正宗。这真是大错特错。我这里批评俞振飞的说法，就是为了还昆曲历史的真面目，提醒青年演员对昆曲文化应有个彻底的明了。

念白是发扬地方戏艺术特色的重要内涵，苏昆念白如不用苏白，而用“中州韵”，昆曲的艺术性将大大减色。很早以前，我去大同旅游，听过一回当地女民歌手用地道雁北方言演唱的《走西口》，当时感动得我，眼泪花花的流。回到北京，我就找《走西口》的录音，听了后，不但没哭，还笑了起来。原因是录音是用普通话唱的。后来，我教北京姑娘唱《走西口》，让她学雁北话唱，然而却始终唱不出那味儿来。这事儿于我印象特深。从此，我对地方艺术便有了一个质的认识。方言是歌唱艺术美的重要内涵。

西洋歌剧为什么始终都用意大利土语演唱，就是葆有它的地域性。如此，可以说，地域性就是艺术特色的本质。唱西洋歌剧，最难处不在于西洋歌剧的音乐性，而在于是否把握了地道的意大利土语。你的演唱水平就是超过了帕瓦罗蒂，你如果用的不是意大利土语，也得不到世界歌剧界的认可。因为不用意大利土语，就唱不出西洋歌剧的味儿。中国有许多歌唱天才，其歌唱水平是世界一流的，可是他们学习西洋歌剧却很少有成功的，原因就是他们没有学会地道的意大利土语。

行家听昆曲，一耳朵就能听出是否地道，其根据，就是看你是不是吴音。眼下的昆曲，东南西北都有，北方昆曲就甭说了，就是四川的，两湖的都不地道，既使是南京的也不算地道的昆曲。原因就在昆曲的阴柔性。吴音是中国最阴柔的语音。吴音是昆曲产生的根源。可以说，没有吴音，就不会有昆曲。这是昆曲的本质所在。所以，昆曲语音只有地道的吴音才是正宗。

中州韵，最早用于元曲。但却不是当时南戏的音韵规范。昆曲不是元曲的延承，而是自唐以来的南曲的延承。中国戏剧的根源不在元曲，中国戏剧有南北戏剧的两路历史，都发源于隋唐，而发祥于宋朝。宋词是元曲、南曲的根底。宋词从地域来说，有两大流派，一是以汴梁为中心的北派，一是以杭州为中心的南派。地域性是艺术派别的根本。而歌曲艺术，地域性的主要特性便是语音。词之南派之语音是有入声的吴音，词之北派则是无入声的中州音。元曲是词之北派的直接发展，而南曲则是有入声的词之南派的直接发展。元曲与南曲就因了入声的问题格格不入而分路扬镖。

总之，俞振飞之所以说“中卅韵”是昆曲的正宗音韵，就是他忘了昆曲本是苏州地方戏，要不就是他把北昆当成了正宗昆曲，或错把昆曲当作了元曲的发展。不管因为什么，俞振飞的念白说法，都没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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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相障碍

評論裏面果然被人罵，説明明白人還是有。